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

二哥红烧肉

1.选料。这个步骤被丁强命名为“审美”阶段。他说,必须要去菜场亲自挑选本地猪肉,买2斤左右,选出猪肉的第五层带骨头的那一层肉,切成块状。
2.生肉下锅,和植物油一起炒。有人会把切成块的肉先在开水里汆一下,以让猪肉更清爽。丁强不建议这样做,他认为生肉直接下锅,和植物油相结合味道会更纯粹。这个过程大概需要3-5分钟。
3.加入生姜,接着倒入湖羊酱油、大量啤酒和一点点黄酒,接着放葱,不能放水,大约煮上1-2分钟。
4.丁强说,按传统做红烧肉的方法,到了这个阶段,就该把红烧肉放到煤炉上小火炖了。但现在大多不用煤炉了,所以可以改用高压锅,把炒完的肉放到高压锅里焖上10-12分钟。
5.接着,连汤带水地再挪回到炒锅里,用中火收汤汁。
6.这是最后的收工阶段,改用中大火,按个人口味加糖,一边翻炒一边收汁,然后关火,盛到砂锅或大碗里,把蒜白甩在上面。这时候面前的红烧肉,用勺子舀上一勺,它的汁水应该是酱油色的汤汁和透明的油分离的,这样才算烹制成功了。

http://hzdaily.hangzhou.com.cn/dskb/html/2009-06/25/content_697445.htm

film

Transformers: Revenge of the Fallen;变形金刚2
X Men: Wolverine;X战警:金刚狼前传

michael jackson

died. (local time 12:30, June 25, 2009)

2009年6月23日星期二

books

  • 南怀瑾讲演录
  • 南怀瑾与彼得·圣吉
  • 南怀瑾讲述—庄子諵譁(上、下)
  • 摇摆
  • 镶嵌
  • 吴晓波:激荡三十年
  • 村上春树: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 下厨记

day-book

June 10, 暗恋桃花源,黄磊、孙莉、何炅、杨乐乐
June 17 - 18,义乌,松阳
June 19 - 21,玉环
June 22,康桥宏马,三保,13500 KM

2009年6月11日星期四

菜馆

新东北旺厨,古墩路370号,电话:8880 6086
霸王羊肉、风味小豆腐、激情沸腾虾、宫廷碎拍鸡、德莫利炖鱼、炭火烤全兔
铁板酸菜五花肉、农家土豆泥、野山菌筒骨煲、密制山野兔。

蟹码头私房蟹煲
教工路93号,8882 7577
主打蟹煲:冬瓜/大白菜/明虾/鸡爪/土豆/千张/太湖母蟹

徽州码头
丽水路北星公园内(近石祥路),电话:8829 0077
臭鳜鱼、五城香干

灯火阑珊
文一路152号,8775 8999
花雕鸡,土烧鱼头

香樟雅苑
虎跑路33号,8715 3338
凤凰卫视“食神争霸赛”,胡亮

2009年6月7日星期日

云南,彩云之南——20090527-20090531

关键词:杭州—成都—丽江—虎跳峡—松赞林寺—石卡雪山—丽江—束河—丽江—重庆—杭州。
樱花谷、黑山羊火锅、野山菌、摩娜家、悦榕庄、绿松石

2009年5月24日星期日

film

南京,南京(City of Life and Death);
金钱帝国(I Corrupt);
跨国银行(The International);
骑士(The Horseman)

2009年5月21日星期四

本草羊汤馆

羊肉、羊杂、面条、麻酥饼
湖墅南路407号,(湖墅南路与文一路岔口)
8808 8170

2009年5月19日星期二

香辣猪蹄

  1. 猪蹄剁成小块,用葱、蒜、姜、料酒腌制入味;
  2. 锅内注油烧热,放入猪蹄块炸至金黄色捞起;
  3. 锅内留油少许,下入郫县豆瓣、干红辣椒、大葱、姜、蒜片、花椒、白砂糖和高汤,放入猪蹄烧沸;
  4. 砂锅炖2个小时至软烂,大火收干汁出锅,撒香葱。

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

小麦片的故事

学校南边的门,也就是去青芝坞和植物园的门,从那儿出去,往左边转,然后再右转,快到去灵峰探梅的路口的时候,右边有一个小卖部。小卖部的名字我已经记不得了。
那时候我还在读硕士,晚上经常去工控所光光那儿上机或者看书,有时候边上机边聊一些东西,一个晚上过得很快。从工控所步行到那个小卖部,大概也就两分钟。冬天的时候,天很冷,中间我就会和光光一起去小卖部买一点东西吃,买什么呢?一般就是每人冲一杯热的麦片,一杯麦片好像是一块钱?我有点不记得了。杭州的冬天又阴又冷,在寒冷的冬夜里,喝一杯麦片,那种暖暖的感觉从手心一直到心底,现在想起来,还能找到那种感觉。“有时候一句话,一种气味,甚至一种感觉,都可以把人带到回忆中去。”这句话的确有道理。
我们就在小店前面站着喝完,把杯子还回去,然后就回去继续看书或者上机。
小店里有一个小女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总之是薄有一点姿色。于是顺理成章地,她就有了一个名字,“小麦片”。店里还有一个和小麦片年龄相仿的人——一个男人,带着眼镜,笑嘻嘻的,态度挺温和。
问题的焦点就在这里——他是谁?我和光光一直在争论——应该是讨论,这个人到底是谁?也就是说,他和小麦片的关系是什么?更明确一点,到底是小麦片的哥哥,还是小麦片的丈夫——我们心里都希望是前者,虽然小麦片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们也觉得他是小麦片的丈夫这个推论更加合理一些。但是我们总是在嘴上不停地讨论,为他是小麦片的哥哥寻找和搜集各种各样的证据,有力的和无理的。
那一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去喝麦片,然后就在那儿边享受这种比较低档的奢侈,边观察小麦片和他的一举一动。回来的路上,我们就把各自的感觉说出来。包括他们的言行、对话,甚至是亲近程度。但是,我们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小麦片的哥哥;不过呢,我们也并不灰心,因为同样找不到一锤定音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小麦片的丈夫。
有一天,一件让人丧气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突然发现,小麦片的腹部有些隆起,我们吓了一跳,然后心里就有点沮丧,当时觉得,应该盖棺定论了。
当然,麦片照常去喝,因为我们主要的目的还是去喝麦片,而不是去看小麦片或者调查他们的关系——这只是副产品。
不过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却会柳成荫,再后来我们发现,小麦片腹部的隆起并没有加剧,后来反而不了了之了。于是我们又兴奋起来,愈加觉得,他肯定是小麦片的哥哥。
我们最终也没有闹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记得他们是诸暨人。那个冬天过得很快,是哪一年,都有点不记得了。
后来光光毕业去了深圳华为,我留在这儿读博士。因为光光走了,我不再去工控所了,也不再去喝麦片了。
博士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有一次又经过那个小店——那个小店还在,我不禁又向里面看——那儿有一个女人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小店已经物是人非了。后来我打电话给深圳的光光,第一句话就是“小麦片不见了。”竟然有一点点怅然若失的感觉,真奇怪。
为什么会怅然若失呢?我觉得倒也不是为着小麦片,而是——我们的纯真年代走了,我们的好时光走了,生命里的一段心境和感觉走了。
读博士时,我的办公室离那儿也很近。有时候会经过那儿,有时候还会去那儿买饮料,就会想起小麦片,想起我们站在冬夜里,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麦片,坏坏地盯着他们,注意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不觉莞尔。
前几天经过那儿,又想起小麦片来,心里还在想,其实那人究竟是谁一点关系都没有。

2000年秋(?)

溯源钱塘江

记得很小的时候,在家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常常会把目光停留在那些大河上,常常会从地图上逆流而上,至抵它们的源头,觉得挺神秘的。那时候就在想,这些大河的"原生态"究竟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能到这些大河的源头上去看看呢?人都有好奇心,而我觉得自己的好奇心犹重,这种好奇心一直保存到现在,但却也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如何把它变成现实,心中感叹,when may dreams come true?
暑假里,一个人在深圳街头踯躅,拐进街边的一家别致的小书店,拿起一本《旅游天地》来翻了翻,看到这样一段话:"七八月暑天,放假啦!不再从水泥高楼里热望素云碧天,不再皓首穷经埋头于课本试题,身形想舒展,心想飞,我欲乘风……还有什么比出游更好的呢?"接着便是一大幅充满阳光、新绿、清溪、净石的养眼图片,题为钱塘江源头清涧。然后,又是一段《开化二日》的文字和更多的图片。
回到浙大后,过了几天,国庆长假便如约而至,还犹豫什么呢?动身吧!
早上起床有点迟了,中午11:30才在客运西站上了开往衢州的车,一路上天色阴沉,雨意阑珊。钱塘江还有它的那些支流总在路边伴着我们,不时会有些青山碧水的动人景致从身边掠过,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又怕错过窗外的风景。下午3点多到了衢州,马上在衢州车站上了一辆开往开化的中巴,车里有点脏。我就坐在和驾驶员并排的位子上,可以很方便地看路边的风景。车离开衢州时,雨有点大了,我还有点担心进山的路会不会很难走。路边依旧有一条江,好像是叫芹江,若即若离地伴随着我们,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雨中如一幅淡淡的泼墨山水图,正如韩愈的那句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过了常山,由于正在修路,路面更加泥泞,车子开始颠簸起来。而芹江(不知道这一段是不是还是叫芹江)离我们更近了,左边是山崖,右边紧挨着就是芹江,江面再过去又是拔地而起的一壁青山。雨中,渔夫正撑起竹排慢悠悠地过江,"孤舟蓑笠翁,独钓一江水",这一幕恍如隔世。
车到开化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而去钱塘江源水湖山庄的车已经没有了,上了一辆三轮车,去找宾馆,得以在开化县城里闲逛。开化是一个干干静静地小城,芹江穿城而过,路边水渠里的水清可见底。后来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如租一辆车直接去水湖山庄吧,这样第二天早晨就可以直接进山游玩了。
在路边拦住一辆面包车,谈定价钱,马上上路。这时候,天色已晚,路上其他车辆很少,所以车开得飞快,快得让我有点心惊肉跳。两边的山壁飞速向后退去,偶尔在几点灯火中看到水面的倒影,四周围一片黑暗。大约一个半小时,开车的师傅说快到了。果然,车转了一个弯之后,几点明亮的灯光从远处透过来,那是齐溪水库的大坝,转过水坝,山坳里又是几点灯光,那便是水湖山庄了。那灯光好像是在半空中,在如墨的黑暗中无所依托,格外耀眼,望着那灯光,莫名其妙地,蓦然想起林徽因的几句诗来:
别丢掉
这一把过往的热情,
现在流水似的,
轻轻
在幽冷的山泉底,
在黑夜在松林,
叹息似的渺茫,
你仍要保存着那真!
一样是月明,
一样是隔山灯火,
满天的星,
只使人不见,
梦似的挂起,
你问黑夜要回,
那一句话
--你仍得相信,
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
入住后的心情与《旅游天地》中那篇文章的作者如出一辙,因为除了山庄的灯火,四面一片漆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晚饭有一道菜叫"源头小鱼干",味道很美。晚饭后回到房间里,望着如墨的夜色,心里想,黑色的眼睛只有等待天亮之后才能寻找光明了,但愿明天醒来之后,窗外的景色不会让我失望。有点累了,于是枕着溪声,还有山林中风的啸声渐渐入梦。
第二天清晨,还在酣睡中的我被服务员叫醒,第一个念头就是推窗一望,那心情有点迫不及待,就像要解开一个谜。只见满目青山,扑面而来,比起校园背后的老和山来,这儿的山更高、更险、更秀、更奇。深吸了一口有点潮湿的空气,空气中似乎全部都是氧气,夹杂着一层层薄雾,一直飘到房间里面。正像南北朝时的一位道教高人陶弘景一首诗里的意境:"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我想就这一首诗就足以让一个人扬名天下了。
吃完早饭,和几个来自衢州、上海的游客合租了一辆车,向更深的山中进发,去钱江源头的莲花溪景区。一路上流水相伴,忽远忽近,但始终没有离我们而去。渐渐地,路变窄了,也有点难走了,两边的田野不再开阔,我们是真的进到深山里了。路边不时有些小村子经过,两旁的梯田里,水稻已经开始收割了,田野里一束束枯黄的水稻秆。这儿的民居都是旧旧的,房顶斜铺着片片鳞瓦,比起都市里那些钢筋水泥的丛林来,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车到尽头,下车步行上山,莲花溪陪侍左右,清溪直视无碍,在乱石中迤逦前行,两侧都是青山,而山的颜色也是有层次的,浅绿、墨绿、新绿、枯黄、橙红,斑驳多变。心里想,要是霜降之后,在"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候来到这里,一定会有更绚丽的景色吧!
由于前几天刚刚下过雨,有一段山路非常泥泞,一边吃力前行,一边想,下了雨,山中飞瀑应该更加动人才是。果不其然,走一段,就会有如练飞瀑扑面而来,就忍不住去拍照,随身带了一只饮料瓶,去溪边灌了满满一瓶源头活水,直接倒进嘴里,满口的甘甜清冽。
很难想象在身边奔涌,触手可及的山涧清溪和"十万军声半夜潮"、"涛似连山喷雪来"让人退避三舍的钱江大潮有什么关系。涓涓细流,汇成江河,简单的现象里常常蕴涵着许多道理。
很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真正的钱江源头,回来的路上遇到另外一队人马,他们说山顶有花环相绕,标志着钱江源头,心中有些怅然,然而不能再回头了,正如篆刻中的破笔一样,残缺也是一种美吧!
车在回来的路上停下,在路边不远处是"飞天瀑布",也就是漈坑瀑布,"飞天"言其壮美。沿着小溪,在乱石中穿行,远远就听见水声阵阵。转过一个弯道,不禁呆住了,扑面而来的万丈绝壁上,一条白练如天外来客,从空中奔泻而下,上段30多米被巨石挡住,水花飞溅,却不知来自何处,据说水是从1,000多米的高山上一直奔泻而下的,"黄河之水天上来",用在这里一点也不过分吧!
从漈坑瀑布回来,在路边小坐。远处,一位老农正在驱赶着一头黄牛耕地,青山四合,一条弯弯长长的小路向前伸展而去,一直消失在山中,路边是收割了的水稻,山居岁月充满了温馨、安详与从容。
中午,回到山庄吃过午饭后,马上动身去枫楼景区。到枫楼景区要穿过水库,山庄对面就是齐溪水库,205国道从库区蜿蜒而过。向北去安徽屯溪,向西可达江西婺源,都是令人向往的名胜。齐溪镇正是浙、皖、赣三省交汇之地。
被青山环抱的水库波光鳞鳞,安静详和,船破水而行,两岸青山相送迎,秋水长天一色,如在画中,美不胜收。库区非常寂静,有车从山中公路驶来,声音远远可闻,绝无城市中的喧嚣嘈杂。但是也有一丝担忧,因为在很多地方,塑料袋、方便面盒子被随意丢弃在路边,幸好现在游人还不是特别多,以后呢?但愿这千金难市的天赐美景永远不会染上尘埃。
弃舟登岸,就是枫楼景区了,枫楼的山路更加陡峭,60度的坡度是很平常的,常常要借助石阶边的栏杆才得以攀行。从枫楼田到枫楼坑,海拔落差300多米,共有9级瀑布,其中有6级是紧紧相连的,如明珠成串,长藤结瓜,个个曲折动人。"白云生处有人家",山顶、山中都有村子,然而马上又想到,那些孩子们去哪儿上学呢?回答说是去西坑口镇上,不禁有点惊讶。从莲花溪下山的时候经过镇上,路程我是知道的,不能骑车,只靠步行,每天穿行往来在崇山峻岭中,严冬酷暑,刮风下雨?人是最能适应环境的。
暗想:我是不是多了点悲天悯人的人文关怀?
晚上回来,在山庄中和旅途中结识的同伴斟酒小酌,白天的疲惫消失殆尽,留在心中的只是那些动人美景,"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第二天动身回杭州,山庄前面标志牌上的几行字至今未忘,"除了脚印,什么也别留下;除了摄影,什么都不带走。"检查自己,符合游戏规则。
在路边等车时,和一个本地人聊天,"烦啊,在这儿呆着烦着呢!"他说,"我说杭州、上海好,咱们换一换行不行?"看来还真是那句话,熟视无睹的地方没有风景,看风景只能到远方去。
归途中,回望渐渐隐入青山溪谷中的钱江源头,不胜依依之感,路边也依旧流水依依,时急流、时浅滩、时深水平湖。有一处独木小桥,窄窄长长,通向对岸,令我想起马致远的小令:"小桥流水人家,"只是心情殊所不同,举起相机,拍完最后一张胶卷。
(路遇同伴:上海包应为、包妈妈;衢州张绵源、朱美英、张开眉,感谢他们对我的照顾,旅途上不至于孤单寂寞。)

2000年秋(?)

2009年5月8日星期五

滨江有个玻璃屋 潮人就爱它的调调儿


杭州滨江区滨盛路彩虹城旁有家星巴克,特有人缘,被不少网友热捧为杭州最有感觉的星巴克。
每到周末,一些年轻人或者坐公交或者开车,专程从主城区赶到这里。吸引他们来“品味”的,不是咖啡,而是这家店独特别致的外型——一间透明的玻璃屋。
有的人大老远跑来,甚至只是为了看一眼这个玻璃外壳。
在讲究情调的小资们眼里,这就是潮。

跑遍杭州所有门店 这里求爱最浪漫
“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专门从三墩赶过来。这间全透明的玻璃屋是我们爱情的起点,所以我们经常来。”在杭州一家IT公司工作的张泽平,和女友杨蕾相视一笑。
张泽平是忠实的“星巴克迷”。去年年底,他谋划着在星巴克里向暗恋已久的女孩杨蕾真情表白。他跑遍了全杭州所有星巴克门店,逐一比较,最终选择了滨江这一家,当时这家店开张了半年多。
“就是因为它玻璃的外壳,”他充满诗意地描述夜幕下的玻璃屋,“晚上,柔和的粉黄光,幽静而富有诗意,偶尔还会有淡淡的月光洒落进来。那种浪漫的情调,在钢筋水泥房间里是体会不到的。”
俏皮开朗的女友抢着说,她当时就是被玻璃房里的情调感染了、“欺骗”了,答应了张泽平的求爱。“如果将来把求婚也安排在夜晚的玻璃房里,我也会很冲动地答应的。”

干脆应聘做了店员 最想看雪花飘飘
24岁的女孩Jenny因为玻璃屋的独特,干脆从常来喝咖啡的顾客应聘成了员工。
在博客里,她这样描述:“天晴的时候,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直射进来,暖融融的;下雨的时候,水滴落在玻璃上,发出悦耳的撞击声并激起小小的水花,晶莹莹的;有风的时候,玻璃墙外的叶子缓缓落下,仿佛时间都在减速,幽静静的。”
工作3个月了,Jenny看惯了双休日里店门外停着许多私家车,年轻人因为好奇而从城市的四面八方赶来,就和她过去一样。
Jenny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过雪天的玻璃房,那种意境应该更美妙,“今年冬天,但愿能看到下雪”。

钱江晚报

2009年5月7日星期四

许飞 爸爸妈妈

我该如何表达
回首离开的家
过了许多年以后
还在人海徘徊

梦想啊 飞翔的小鸟
娃娃背着梦想出发
快乐童年已经走了
留我在人海徘徊
每当夜悄悄来临
还是会习惯想家
总会想起离开家时爸爸远去的背影

Ha 勇敢的妈妈
Ha 温柔的爸爸

鹅毛雪花铺满地
我的故乡在哪里
娃娃眺望着远方
背着梦想去流浪
每当夜悄悄来临
还是会习惯害怕
总会想起离开家时
妈妈叮咛的话语

Ha 勇敢的妈妈
Ha 温柔的爸爸

梦想是飞翔的小鸟
寻梦娃娃她知道
光阴飞逝不会再等待
岁月不会更改
我的娃娃你要很坚强
如果累了你快回家
Ha 勇敢的娃娃
Ha 娃娃想回家
Ha 勇敢的妈妈
Ha 温柔的爸爸

春天柳絮夏飞花
过桥要到外婆家
你的孩子已长大
我的妈妈在哪儿

2009年5月4日星期一

to be

风柜来的人
顺流逆流
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
劈腿情缘,two lovers

南京,南京
赤壁(下)
X战警前传之金刚狼(X-Men Origin, Wolverine)


高考1977
After sex
赛车风云
肥仔的性幻想
driven to kill, by Steven Segull
金钱帝国

2009年4月19日星期日

4月16日精彩图片:蠢驴和犟驴掐架




Kunduz, Afghanistan: A boy falls off his donkey as it fights with another
Photograph: Kai Pfaffenbach/Reuters

摄影:Kai Pfaffenbach/路透社
阿富汗.昆都士:一头犟驴忙于和另一头蠢驴打架,结果把背上的男孩掀翻落背。


2009年4月17日星期五

films

Into the Blue, 2
街霸!GTR
神枪手(任贤齐、黄晓明、陈冠希、林保怡)
Female Agents(幕后女英雄)(索菲·玛尔索)
Sleeping Beauty(睡美人)
决战西雅图(Battle in Seattle)
闪闪的红星(卡通片)
欢愉之后(After Sex)

Timless Journey_Taiwan_EP01(世纪台湾—时空走廊—苏花公路)

2009年4月16日星期四

2009年4月14日星期二

ikea low price

贫穷改变了中国人的心理面目——贾樟柯访谈录

《24城》开始上演了,还是很期待的。

县城和我

“贫穷改变了中国人的心理面目”

绿妖:之前总是说你发现了县城,但没有问过你跟县城里的人们的关系。

贾樟柯:我过去重要的生命经验都是县城给我的,如果没有县城,可能就随波逐流了。拍电影,到目前为止,拍的都是我的间接经验,现实发生什么我就拍什么。我自己的直接经验只拍了半部,就是《站台》。直接经验是一种灼伤,它未必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或家庭,比如说死亡,我记得是上小学二三年级时,一个同学的妈妈去世了,她是骑自行车时,风很大把一堵墙吹倒,她被压死了。还有一个同学,家里是修自行车的,八十年代时开始修轻骑,有辆车修好了让他骑出去试,骑出去就发生了车祸。它会对我有很多影响,包括性格,还有对人世间的看法就会发生改变。去年的时候我一直在强调贫穷,我觉得这些都跟贫穷有关系。

绿妖:所以你找到贫穷这个线把它们都穿起来。

贾樟柯:对。去年我讲(整个社会)是个两极,一方面国家给人印象很富有,但另一方面贫穷越来越需要我们去关注,我们已经忘了这个国家还是一个很贫穷的国家,或者说还存在贫穷。贫穷并不因为这个国家整体财富多了就不贫穷,贫富分化,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多数人就变得更穷;还有一种是国强民不富,国家有钱了,但个人怎么样。我看到县城很多家庭并没有什么进展,当然随着时代进步,有了高速公路,麦当劳开到县城里,他也能享受到,但具体到生活质量,没多大改变。

绿妖:这几年感觉我们的收入差距越拉越大,比如在北京,从月收入两千到十几万你都能看到。

贾樟柯:就是拉开了嘛。包括在一个城市里,上海,北京,看起来都很光鲜,但实际上……我以前讲过一个例子,用三种方式去上海,你看到的上海完全不一样。坐飞机到浦东,有车把你接到香格里拉,你看到的是一个光鲜的上海。如果你从山西坐一个双层巴士,一路开到上海某个里弄的停车场,你拎着行李出来找地铁,挤公共汽车,你去找一个三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社,你看到的又是一个上海。所以交通工具已经把人的层面分得很厉害。所以我从这个角度回溯2008年。这个思考也是从地震来的,地震为什么有些建筑质量不好,因为贫穷,它改变了中国人的心理面目。有些文化人抱怨中国人都不读书,不看艺术电影,这很正常,因为过去贫穷。

绿妖:你说过县城的生活极端无聊,所以对一些年轻人来说变成一个两极思维:要么县城的无聊和穷,要么是大城市的相对自由。但等到发现大城市也有令人难以忍受之处时,县城已经回不去了。这是否也是很多人的两难处境。

贾樟柯:没有一个乌托邦是真的存在的。在矿区你想去县城,到县城想去大城市,到北京想去纽约,到纽约又感觉想回来。没有一个理想的落脚点。但如果一个社会允许人们流动,在这个流动的过程中他会找到适合的地方,有些人就能实现自我。我那时候为什么非要到北京,因为喜欢电影,我没办法在汾阳变成一个导演。我是先移动到太原,学画。这有它的历史原因,因为计划经济,它弄得每个地方的资源完全不一样。在汾阳,我看不到任何画册。但到山西,我就可以到外文图书陈列室看。梵高啊,雷诺阿啊,立体主义、印象派都大量的看。计划经济没有画廊,没有音乐厅,九十年代初时,我们一拨学画的同学,坐一晚上火车到北京看罗丹雕塑展,早上六点多,坐电车到美术馆,看到下午闭馆,坐火车再坐回来,可以省住宿的钱。你在太原是看不到罗丹展的。后来我看很多史料,49年之后的确是造成很多不公平,以前城乡差异没那么大,心理差异也没那么大。我们那个中学,49年前后,担任老师的大部分是欧美留学回来的,它跟北京上海的老师没什么差别,因为乡村给他的薪水,特别是尊严不比大城市差。49年之后,用行政的办法把中国变成一个等级制度,以前乡村的商人跟城里的商人没有什么区别,比如山西的大院都在村里呀。

绿妖:他们走到京城一样很气派的。

贾樟柯:对,生活在山西,跟生活在皇城是一样的。但后来这种差别天然划分了等级,让我们的流动失衡。当然,城市化的过程全世界都有:资源越来越集中在超级城市,你在纽约跟在内地一个小镇接触到的精神资源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你生活在普罗旺斯跟在巴黎,并没有尊严上的差别。

绿妖:这让我想到陈丹青常常在文章里写乡绅阶层的消失、江南水乡的消失。我觉得你们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处。

贾樟柯:的确是这样。比如说户籍制度。现在都看淡了,但它在关键时刻它还是起作用。我自己意识到它是看路遥的《平凡的人生》,我那时是上省重点,有很多同学特别努力,吃窝头,晚上学到十一二点。那时只知道他们要考师范,后来看路遥的书,突然发现原来是户口在起作用。因为师范出来是城市户口,而且可以当老师。

绿妖:对,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到城市,他们买房子,工作十几年,但当他们生了孩子要上学时,才发现那个障碍还在,他们没有户口。

贾樟柯:是一样的。我看过茅于轼说,中国的三十年大家都觉得变化特别大,但如果你去坐一次火车就会觉得什么都没有变。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对。你坐火车,要排队买票,铁路系统依然是吆三喝四,如果自己开车或坐飞机,你感受不到体制的顽固与存在。就好象我们都不需要户口,但当孩子要上学,你会发现这个东西它还在。

绿妖:它让这么多人这么大规模的迁徙变得像个幻觉。你已经在这个城市这么久,你以为你属于这个城市。

贾樟柯:对,我觉得头几代人都生活在两头,比如北京,一到非典它就空了,因为北京这里的主体的居民不认同这个城市,遇到这种事,他还是要回家。或是春节。这个城市是大家来发展、工作、实现自我的地方,但感情上来说并不认同。

绿妖:但你现在会不会跟农村的生活、县城的生活越来越远?

贾樟柯:所以说进入城市有两种,有一种人会切掉自己跟过去生活的联系,这种人很多,本来是汾阳的,来了北京后他会说自己是太原的。跟过去的同学、朋友,甚至是家人越来越疏远,看起来很顺利地融入这个城市。(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对,他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还有一种很自然,比如我在北京,但我(跟过去)有人的联系。去年我家出的最大一件事是我二姨家的儿子在井下被砸伤了,现在生命没问题,但思维不很清晰,他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还要去处理这些事,谈判、索赔一大堆。只要你从人际关系上不切断,不是你要不要那种生活,而是你逃不掉。

被遮蔽的现代化的目标

“真理是以说不清楚的面目出现的,而谬误是以非常清晰的样子容易深入人心。”

绿妖:这几年你好像一直对现代化、城市化特别感兴趣,为什么?

贾樟柯:所谓现代化城市化,它不是发生在今天,过去一百年都在干这些事。从晚清开始,本来是中央帝国,发现还有美国,还有英国,还有日本,它一定有个心理上的失落。然后就想了很多办法,革命,立宪,三民主义,到黑猫白猫,所有的事情都要把中国带到现代化。这时看中国的变革,你对历史的积怨会有改变。比如我是从八十年代过来的,对计划体制深恶痛绝,但当你明白那是一百年里大家的一个尝试,他们觉得这个能让中国富强,个人幸福,你对这种主意会有一种宽容。看起来它是某个人决定的,但大家都答应了呀。在这个过程中就出现了饥荒,人的不平等,你觉得怎么反了,本来以为会好,结果它更糟。

这就要重视历史的复杂性,它的诡异,它的目标与过程的不协调,而不是很情绪化地否定它。只是简单地否定而不反省,这个代价就不能变成财富。

关注城市化,是关注历史的过程,它颠覆和纠正了我很多成长和教育习惯中的成见,让个人更清晰。我从来不觉得拍一个电影有多少国家使命,它首先是一个个人需要,我非常想了解个人的处境,也非常想了解我身处的时代。

绿妖:现代化的失落和焦虑全球都会有,你觉得,具体到中国会有什么不同吗?

贾樟柯:我觉得我本人最大的焦虑是:现代化的本质是什么,终极目标是什么,大家都忘了。从七十年代末提出四个现代化,都是物质上的现代化。城市化也是一种物质层面上的。楼群越来越高,火箭可以上天了,但它是不是现代化的终极目标?对我来说,现代化是给个人以更多的尊严和自由。这方面的现代化太缓慢,太少。物质的指标在快速的,畅通无阻的发展时,现代化的硬指标被遮蔽起来。

绿妖:有种理论说: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谈其他。我们也的确还有很多穷人还在贫困线上挣扎,你怎么看这现况?

贾樟柯:但那些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对民主自由有没有更多的想法?因为穷人没有需求,所以我们不去讨论这方面是不是合理的?比如一个农民他不需要护照,那你就认定为农村不需要办护照,这是一种偷换概念。现在流行把所有的责任都踢给一个虚无的体制,但其实你就是体制。

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容易深入人心,比如先解决温饱,你觉得很对,温饱很重要,但如果你要解释为什么两个事情(温饱和自由)并不矛盾时,你要花很多功夫。所以真理是以说不清楚的面目出现的,而谬误是以非常清晰的样子容易深入人心。

绿妖:具体到个人,对现状又应该做些什么?

贾樟柯:我觉得个人不要把自己的能力想得太强。但共同的努力还是非常有力的。对我个人来说,就是坚持独立性,通过电影,把中国人真实的生存体验表现出来,不被人影响的把对中国人生存的判断讲出来。同时还需要一种毅力或耐心,我的信条是坚持独立性,不被边缘化。不应该为一种独立的态度而丧失了推动它的渠道。比如说花几万块钱拍一部电影,不跟这个体制打交道,去几个影展,也是很快乐的事。但实际上不能止于此,因为你应该让它变成一种公共文化资源,让它在公共层面发生作用,我们所想改变的那些东西才有一个最基本的渠道。自我边缘化发挥的作用是很少的。

关于《24城》

“如果中国是一个蜕变的话,有一个所谓新中国的话,他们就是蜕下来的、被牺牲掉的,就这样安置在那儿,有一定的保障,但肯定是没有更美好的未来。”

绿妖:具体到《24城》,触动你要拍这样一部片子的第一根导火索是什么?

贾樟柯:它有一根长达七年的副线,拍完《站台》后,我写了一个剧本叫《工厂的大门》,九十年代末转制如火如荼,很多大工厂停工,我的剧本讲有个老师傅有两个徒弟,他们同时分到工厂,同时恋爱,同时结婚,特别和睦的两个兄弟。下岗后他们一起摆摊,一起进货,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掰了。写完我觉得有问题,它有两个主题,一个是工人不容易,一个是钱是个坏东西。难道生活就这么简单吗?——而且钱也不一定是个坏东西。所以就搁下来。后来我看到一个地产的新闻,说成都最贵的“标王”地卖出去了,要开发三十年。最吸引我的是,它里面有这个工厂的三万职工,加上家属有十万人。他们的第二代都是在厂的职工医院里出生,在厂小学中学,技校中专电大上学,然后进厂工作,再找个厂里的姑娘结婚。这样一个付诸了十万人的生活经验的工厂,在城市化的过程一年时间就拆掉了,五十年的生活痕迹就跟弹烟灰一样就弹掉了,那么轻易,那么不重视。

我并不留恋那个体制,但不留恋,不代表我们不重视那个记忆,如果说计划经济是个糟糕的经验,它仍然需要留一些东西,它需要有一个博物馆来纪念它,缅怀它,讨论它。尤其那是一个保密工厂,以前进厂要检查工作证,解放军站岗,那么快时间就变成一个商业的楼盘。这个变迁让我看到,除了表面上的工人的生活的遭遇外,它有一种跟历史的关联。

去了成都还是挺震撼的,厂区被二环路分成两半,一边是工厂,一边是宿舍区,有十万人在那儿,就是个城市。有无数个宿舍院构成,无论进到哪个员都一样:六层楼,底下是卖粮的卖菜的,打麻将的,搞婚礼录像的,卖墓地的,婚丧嫁娶生老病死,什么都有。下午三点以后,基本都是中年人在那里打麻将。再看远处成都的灯红酒绿,如果中国是一个蜕变的话,有一个所谓新中国的话,他们就是蜕下来的、被牺牲掉的,就这样安置在那儿,有一定的保障,但肯定是没有更美好的未来。

后来我通过采访发现,那一代父母因为在内心里他们有被牺牲的感觉,所以他们索性更加牺牲,一辈子攒的钱,孩子结婚买房,给出去。或者孩子在工厂上班,同事们都不错,都有车,那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亏了自己没关系,绝对要保护孩子,绝对要让孩子没有任何阴影,因为他们了解到社会的差距,他们心里有一个落差,所以他们用全部的积蓄让孩子没有落差。这种牺牲,我能了解,我的父母也是这样啊,我来北京读书,别人都是公费,我是自费,每学期要多少钱。(拍这个电影)真是了解自己的一个过程。就决定拍了。

但是谁也不认识。这个厂还在拆迁中,土地已经卖给华润,但还有车间在生产,所以要通过工厂和华润的两方同意。去跟房地产商聊的时候,他们那个楼盘的理念就是见证土地变迁,铭记土地工业历史。我说我跟你们的理念一样,我不是拍钉子户,而是要拍这个土地上发生过什么。最后说好啊,给你们投一些钱,一起做。

后来我宣布这个计划时,很多人以为是楼盘广告。其实它给我提供了一个考察的模型,实实在在的一个楼盘,实实在在的一个工厂,我觉得我应该不回避它。

但不认识人哪,就在报纸上登启示,连一星期在成都商报上登,说谁愿意来讲述工厂或工人记忆。有三天我接热线,电话是放不下来的,旁边同事帮我记录联系方式。我觉得倾诉欲望特别强。等到采访时发现另一个问题,所有人讲的都不是自己。我耐心地听他们讲完自己的朋友后,问:那您自己呢?往往答案是:我很普通。我没故事。后来我意识到,集体主义过来的,他们真的认为自己很普通,是螺丝钉。其实很多人身上有特别多的经验,但他没意识,因为不重视自己嘛。所以采访时前半个小时做的都是解释,为什么拍这个电影,为什么想请您讲讲您自己。

绿妖:采访持续了多场时间?

贾樟柯:将近一百个人,三个月吧。

绿妖:都是你自己采访的吗?

贾樟柯:都是我自己。一开始也不会采访,第一个采访对象特别尴尬,我们去了他家里头,打灯、摆机位,折腾了一个小时,坐下来说了5分钟,我跟他都没话了。我不会问,有时候是不忍心问,有时候是不会问。那个师傅也不擅言辞,每句回答都特别短。后来发现采访是门学问。虽然每个人都很想讲。

绿妖:采访到结束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善于提问的采访者?

贾樟柯:差不多到一半的时候,我的工作人员给我起外号叫白岩松。

绿妖:有什么诀窍吗?

贾樟柯:有。比如说,写采访提纲。想很多能引发他讲述自我的细节:第一次工资是多少钱,你干嘛用了。你怎么跟你太太认识的,谁介绍的,你们结婚事都请了谁。整个采访下来,女性讲述能力特别强,直率的程度很高。

比如我采访一些从上海分到工厂的女人,有人就坦然说:我现在的老公不是我喜欢的人。七十年代还是分配制度,户口分过去就只能过去,但社会又开始松动,就想调回去。但调动是个很困难的事,在这个过程中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万一结婚就肯定没法调回去了。好多人就这样错过了爱情,到了七八年后,发现自己真的调不回去时,喜欢的人早有小孩了,那就因陋就简地找个好人,我写成一个人的故事,找陈冲来演。

绿妖:你以前拍电影时,都投入了自己强烈的情感在里面,拍《24城》时呢?

贾樟柯:一样的,没有情感,不会去拍这种电影。每了解一个生命故事都不轻松。我采访过有个工人的两只手指切断了。他说他住院后挺高兴的,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我说是不是当劳模了,他说不是。他说,我压根就没当回事,我以为三个月又长出来了。我一听就流眼泪了。我们很难理解那个时代的人,他对一切都有信任,他认为手指像一根草,锯断后很快就能长出来。这时你再想想曾经的体制对他们的戏耍和欺骗,是这样简单而充满信任的人。

绿妖:你拍这个电影,也是继三峡好人之后又一次把视线转到山西以外的地方。

贾樟柯:拍摄区域的转移对我没有大的影响,因为中国的同质化很严重,每个地方除了吃的东西、口音,生存感受、生存的实质是一样的。山西的生活经验适用于中国任何地方,只是在成都你能遇到这么大的案例,有这么大的工厂。山西没有。

触目惊心的农村,触目惊心的贫穷

“最主要的是,如果有些人,比如那些改革利益的获得者、或者权力的掌握者、政策的制定者看到了,他会知道这个财富这个权力是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多得到的,也许会有些不安,我觉得就可以了。”

绿妖:这次的金融危机冲击到很多农民工,我看到官方的数字现在有两千多万农民工失业。他们好像被城市抛弃了。

贾樟柯:我觉得是被两边都抛弃了。你在东莞打工了两三年,突然没有工作了,回到四川大山里,即使你还有土地,但世界都变了。我去过四川山里,那次我是跟刘小东去他一个模特家里,模特去世了,他的坟墓就在他家的门口。一推门就是坟。你可以知道他村庄的原始。而且农村的精神状态是非常触目惊心的。这次我回老家去一个高中同学家看,他没考上大学回家务农了。我去他家,他家床头扔的几本书,跟我高中时去他家时看到的是一样的。古今传奇、故事会。

绿妖:他不看吗?

贾樟柯:他看。每天翻几页。十几年了。没有电视就更难过。晚上主要是赌博,没有赌博,日日夜夜怎么过呀。我觉得赌博绝对是安定人心,它不会给社会造成不安定。因为有大量的精力时间可以让几个人靠赌场上的搏杀让自己还有生存的感觉。我觉得生活上,中国人是最容易度过生活困难的,因为中国人家庭结构相对稳定,父母下岗了,孩子正好也上班了。孩子失业了,父母还有养老金。弟弟没有钱,姐姐还能偷偷接济点。物质上总能延续,但精神上的苦闷就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绿妖:有种理论,说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到09年才真正显现,你觉得我们周围的生活在09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贾樟柯:我觉得会有很多危机。我们的周围还是相对平静,因为周围的人不是没有那些工作的人。我觉得乡村会很危机。那么多人,他自己会找出路,这出路里有好的出路,也有铤而走险。

绿妖:前一阵上海好像还出了一个决定,建议没有工作的民工返乡。

贾樟柯:这也是一个歧视。他为什么不能在城市里待业,不能在城市里无业呢。底层并不是一个纯洁的世界,比如说餐馆里服务员的态度(绿:比如说用地沟油),对,你去他住的地方看,他住在一个四面水泥墙的屋里,睡在一个小垫子上,周围苍蝇臭哄哄的,他怎么可能给你提供一个精致的服务。他自身不是这种生活。所以应该有人用一种艺术形式穿行在不同生活层面,把它们呈现出来。比如说有人问你拍《24城》做什么,那些历史都已经过去了,你要让那些阿姨再哭一次吗?我觉得,再哭一次也可以啊。但最主要的是,如果有些人,比如那些改革利益的获得者、或者权力的掌握者、政策的制定者看到了,他会知道这个财富这个权力是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多得到的,也许会有些不安,我觉得就可以了。

绿妖:你的电影从一开始就在关注“改革中谁在付出成本”这个主题。

贾樟柯:比如说城市化的过程,剥夺了农民的土地,开发楼盘,本身就是在牺牲农民。在举全国之力发展的时候,农民真的是三等国民。去年在搞土地所有制的改革,到最后我觉得非常的温吞,太不理想了。

绿妖:好像是一个避重就轻,允许流转的是土地使用权,但没有解决所有权。

贾樟柯:对,所以一个地方缺钱了可以卖地,一个政府卖了地可以盖楼,最后土地越来越少。就是这样发展的,是这样潜在的付出。问题是,在付出成本的人也不明白自己在付出。所以反过来说,有时候人说,我们现在不需要严肃艺术,我很累。但当社会还存在严峻的生活状态,你怎么能只有娱乐。

绿妖:就像你刚刚说有人说“那个历史已经过去了”,我觉得我们的问题就是太健忘了。比如说地震,刚过去一年大家就不提了

贾樟柯:我觉得地震的苦难没有真正被呈现。你要面对的残酷事件被煽情化了,大家都是在看苦情戏,所有的新闻都配音乐,大家都是在跟着新闻在哭。对地震的反省,对地震出现问题的追问全被煽情遮蔽掉了,总之用眼泪洗走一切。所有单位的责任:学校的责任,建筑单位的责任,地震预测单位的责任。大家都说苦难来了,我们抱住一起哭。那么,这个国家的理性在那里,这个国家真正承受灾难了吗。在这个煽情的戏份里,让它快点过去,用我也流泪了,我也捐钱了来获得心里的平静。问题是,我们有没有集体去面对地震中出现的所有问题。非常可惜。还是回到贫穷的问题。

绿妖:去年大家都在做改革开放三十年,都做富裕,你却触目惊心地谈到贫穷。

贾樟柯:其实很简单,我有个朋友跟我讲他们单位的事,他们八十年代初一帮大学生被分到一个单位,这个单位有两个部分,一部是权力部,盖戳的。一部是规划部。家境好一点的,比较多选规划部,想怎么用所学把这个城市规划得更好。家境差的都选权力部,因为可以腐败,可以赚钱。就这么简单。并不是说所有的寒门之子都是这样,但贫穷的确可以带来实用主义。

悲观主义者的电影

“我觉得中国需要一些非常彪悍的个性的人,彪悍到可以独立的与这个时代共舞,参与到里面,改变它,影响它。而不是穿上盔甲,说我是独立的,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事情覆水难收。”

绿妖:所以你最近还参加了亚运会开幕式和世博会,会不会被一些人斥为叛徒?

贾樟柯:最起码是面目不清。(笑)张晓舟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政协或人大请你去当委员,你当不当。我说只要我的发言不被打断,我就去当。我并不认为当了委员可以改变什么,但它可以把我的观点在一个主流的平台说出来。比如亚运会开幕式,他们请我去,我立即答应了。为什么不把我对这种大型国家聚会的理解讲出来,比如我觉得开幕式应该自由、应该有个人、不要总是团体操、应该呈现对当代和未来的想象。采不采纳谁都不知道,但最起码你可以提出你的观点。我觉得中国需要一些非常彪悍的个性的人,彪悍到可以独立的与这个时代共舞,参与到里面,改变它,影响它。而不是穿上盔甲,说我是独立的,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事情覆水难收。

绿妖:但参与的过程会不会也有一个被体制改变的危险?

贾樟柯:如果你是真正进到体制,被改变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他要靠体制生活,而且能占到体制的好处。我所谓的“坚持独立性,不被边缘化”,我们不是体制的一部分,而是有机会跟体制对话,在这个过程里有机会把我们的观点传达给体制。去试试。而不是我直接变成体制,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绿妖:但言说现代一定非常困难。

贾樟柯:有没有能力畅想未来跟你如何读解今天是直接有关的。梳理当代一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所有的权力都生活中当代。权力在运作当代社会。它很难,但并不意味着不去做。

绿妖:下一部电影会是一部武侠片?

贾樟柯:对。晚清的时候,一个会武术的人,发现自己窜上跳下,最后还是无能为力。一个讲失败、失落的电影。

绿妖:你的电影好像很多都是关于挫败的。

贾樟柯:从日常来说,我觉得没有人没有理想,但大多数人在理想方面挫败是一个常态,实现理想生活的是一个非常态。成千上万的人没有选择。这个主题不是我故意要拍的,是生活的本质和真相是这样的。如果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你知道人们缺少爱,你才会有爱给别人。这就是世界需要悲观的原因,否则不是傻开心嘛。

绿妖:所以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贾樟柯:我觉得我是。它不妨碍我在生活中也是快乐的,但当我用一个媒介表达我对世界的看法时,城市的话,我觉得本质就是不快乐的。很简单,生老病死不愉快,年华老去也不愉快。生命的过程就有很多悲哀在里面,所有人类才有充沛的情感啊。

绿妖:这次回老家,发现到处都在盖房子,人们谈的也是房子,你们那儿呢?

贾樟柯:汾阳是四分之一拆掉,开发商要开发。现在遇到金融危机,可能都烂尾。很多拆迁户,迁不回来没房子住,拼住在亲戚家里或者租房子。以为两年后就住回来了,结果开发商都走了。老城改造不是渐变的,它是一夜之间。整个我小时候有记忆的只有一个天主教堂还在,其他都没有了。我最留恋的是我们原来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百货商店,一边是供电局,一边邮电局,一边是一个商场,每天我们都在报摊那儿聊天,看新来的杂志,站在那儿看来来往往的人。那天路过都不认识了,旁边变成旅行社了。

绿妖:年轻人怎么打发时间呢?

贾樟柯:有钱的年轻人经常是下午突然下午约一帮人,开车开到太原去消费,唱歌。大部分年轻人就赌博。我每次回去每天中午都是醉的,因为都灌我喝酒。最快的一次是半个小时就没知觉了,等我再一睁眼,旁边已经支了好几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67a4e7c0100cvov.html